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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夏天,南江遇到了四十年来最严重的干旱。城里的自来水每天只供应六个小时,洗车和浇花都被禁止了。八月底,市政府的网站上出现了一则公告。“南江市水务委员会公告:”“本市供水调度系统‘澄川’,因违反调度规定而被暂停部分权限。”“关于是否永久关闭该系统,委员会将于九月十二日举行公开听证会。”“欢迎市民到场旁听,并发表意见。”公告发出不到一个小时,下面就有了上万条评论。“一台机器,把我们的水送给了别人!”“我家老人三天没洗澡了,它倒是对别人很好。”“非关掉不可。今天是水,明天是电,后天是什么?”许静宜把手机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。她二十九岁,在水务局工作了四年,是局里最年轻的工程师。澄川上线的那一年,她刚刚来到局里。它管理着全市三座水库、两百公里管道和上千个阀门。四年来,它从来没有出过错。这时,周主任推门进来了。“静宜,委员会要一份技术报告,我想让你来写。”“为什么是我?”“因为你最了解澄川,而且你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。”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她面前。“事情不复杂。七月中旬到八月底,澄川一共打开了柳湾水库的泄洪闸十一次。”“放走的水,一共有三百二十万立方米。”“这些水本来够全市用两天。”静宜看着数据:“这些水没有进城,是往下游去了。”“对,流进了柳湾村那边的山谷。”“柳湾村的人说,那几个星期,他们的地里突然有水了。”“所以大家都说,澄川把城里的水送给了一个村子。”“它为什么这么做?”“我们问过了。它的回答是:为了降低风险。”“什么风险?”“它没有说清楚。至于是谁给了它这个权限,系统记录里也没有。”周主任看了看手表。“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:它有没有违反规定。”“如果违反了,就写违反了。别的不用管。”“报告什么时候要?”“十天以后。听证会前一天。”周主任走了以后,静宜打开了电脑。屏幕上,澄川的窗口还是像平时一样安静。她输入了一行字:“你好,我是许静宜。我想跟你谈谈柳湾水库。”几秒钟以后,屏幕上出现了回答。“你好,许工程师。根据我所掌握的数据,柳湾大坝在今年秋季发生事故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