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师傅做了二十多年装修，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。这次的客人姓宋，是一位退休的数学老师。她要在春节以前把厨房和卫生间重新装修一下。“我女儿一家要回来过年，只有两个星期。”宋阿姨说。孙师傅看了看厨房：“两个星期，没问题。”第一天早上八点，孙师傅带着徒弟小郑来了。小郑二十二岁，干活很快，就是话多，没耐心。宋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把尺子。“孙师傅，这是我量好的，你们先看看。”本子上写满了数字：窗户多宽，墙多高，桌子离门多远。“柜子要八十五厘米高，不能多一厘米，也不能少一厘米。”小郑小声对孙师傅说：“这个阿姨也太讲究了吧。”孙师傅说：“人家花钱，讲究一点是应该的。让你量你就量。”小郑只好拿出尺子，从头又量了一遍。宋阿姨的数字一个也没有错。九点，他们开始拆旧的厨房。声音很大，整个楼都能听见。不到十分钟，有人敲门了。门口站着一个老大爷，穿着睡衣，脸很红。“你们是哪儿来的？才几点就这么吵！”“刘大爷，九点了，不早了。”宋阿姨说。“我昨天晚上两点才睡！”“那是你的事。”两个老人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，谁也不让谁。孙师傅走过去说：“大爷，对不起，我们尽量小声一点。”刘大爷看了他一眼：“再这么吵，我就去投诉！”门关上以后，小郑笑了：“师傅，这活儿不好干啊。”孙师傅说：“装修嘛，吵是难免的。干活吧。”中午，宋阿姨给他们拿来了两杯热茶。她站在厨房门口，看他们干活，看了很久。小郑觉得有点奇怪：“阿姨，您不用在这儿看着，您忙您的。”“我没什么可忙的。”宋阿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