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园小区建于一九八七年，一共六层，九十六户。明年春天，它就要被拆掉了。何平在这里做了二十二年的管理员。拆之前，他要把每一间房子清点一遍。上面给了他一张表，和一把总钥匙。表上的要求写得很清楚：凡是无人居住的房间，都要在表上写一个“空”字。这句话看起来很简单。何平做了二十二年，知道它并不简单。有的房子，人早就搬走了，可是户口还在。有的房子，户口早就没了，可是屋里还住着人。他从一楼开始，一间一间地看。第一天，他清点了三十二户。第二天，五十六户。第三天下午，他上到了六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