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守德今年七十二岁，住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。村里的人都叫他老刘。老刘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，但是他做的咸菜，全村第一。每年秋天，他都要做二十大坛咸菜。他的咸菜要放三个月才能吃，一天也不能少。邻居们都说：“老刘的咸菜，可好吃了！”老刘从来不卖咸菜，谁要，他就送给谁。他的老伴儿常说：“你送了一辈子咸菜，送出去的钱都能买一套房子了。”老刘总是说：“咸菜是给人吃的，不是给人卖的。”十月的一个周末，孙女思思从城里回来了。思思二十三岁，在城里的一家公司做网上销售。吃饭的时候，她一直在看手机。老刘说：“吃饭就吃饭，看什么看！”思思笑了：“爷爷，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手机上是一个老人，在山里卖蜂蜜。他一边说话一边给大家看他的蜂蜜，下边有很多人在留言。“这叫直播。他一个晚上能卖一千多瓶。”老刘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他的蜂蜜一般。”“爷爷，你的咸菜比他的蜂蜜好吃多了。你也可以在网上卖。”“卖什么卖！我的咸菜是给家里人吃的。”奶奶在旁边说：“你听听，你爷爷又来了。”思思说：“我只是说说而已，你别生气。”那天晚上，大家都睡了以后，老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他拿着思思留下的旧手机，看那个卖蜂蜜的老人。看了一个，又看了一个。看到半夜，他小声说：“他的蜂蜜，可真一般。”然后，他又看了一个。第二天早上，奶奶发现老刘的眼睛红红的。“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？”“没什么，看看天气罢了。”奶奶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她跟老刘过了五十年，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说谎。那个星期，老刘每天晚上都“看天气”，看到很晚。星期六，他给思思打电话：“那个直播，怎么开？”电话那边，思思笑得不得了。“爷爷，你不是说咸菜不是给人卖的吗？”“说归说，做归做。你就告诉我怎么开吧。”